上经需传卷二 讼
讼:有孚,窒惕,中吉(1),终凶。利见大人,不利涉大川。 (1)窒谓窒塞也。能惕,然后可以获中吉。
《彖》曰:讼,上刚下险,险而健,讼。讼有孚,窒惕中吉,刚来而得中也。终凶,讼不可成也。利见大人,尚中正也。不利涉大川,入于渊也(1)。
(1)凡不和而讼,无施而可,涉难特甚焉。唯有信而见塞惧者,乃可以得吉也。犹复不可终,中乃吉也。不闭其源使讼不至,虽每不枉而讼至终竟,此亦凶矣。故虽复有信,而见塞惧犹,不可以为终也。故曰讼有孚,窒惕中吉,终凶也。无善听者,虽有其实,何由得明?而令有信塞惧者得其中吉,必有善听之主焉,其在二乎?以刚而来正夫群小,断不失中,应斯任也。 《象》曰:天与水违行,讼。君子以作事谋始(1)。
(1)听讼,吾犹人也。必也使无讼乎?无讼在於谋始,谋始在於作制。契之不明,讼之所以生也。物有其分,职不相滥,争何由兴?讼之所以起,契之过也。故有德司契而不责於人。
初六:不永所事,小有言,终吉(1)。
《象》曰:不永所事,讼不可长也。虽小有言,其辩明也。
(1)处讼之始,讼不可终,故不永所事,然后乃吉。凡阳唱而阴和,阴非先唱者也。四召而应,见犯乃讼。处讼之始,不为讼先,虽不能不讼,而了讼必辩明矣。 九二:不克讼,归而逋其邑。人三百户,无眚(1)。
《象》曰:不克讼,归逋窜也。自下讼上,患至掇也。 (1)以刚处讼,不能下物,自下讼上,宜其不克。若能以惧归窜其邑,乃可以免灾。邑过三百,非为窜也。窜而据强,灾未免也。
六三:食旧德,贞厉,终吉。或从王事,无成(1)。
《象》曰:食旧德,从上吉也。
(1)体夫柔弱以顺於上,不为九二自下讼上,不见侵夺,保全其有,故得食其旧德而不失也。居争讼之时,处两刚之间,而皆近不相得,故曰贞厉。柔体不争,系应在上,众莫能倾,故曰终吉。上壮争胜,难可忤也,故或从王事,不敢成也。 九四:不克讼(1)。复即命,渝,安贞吉(2)。
《象》曰:复即命渝,安贞不失也。
(1)初辩明也。 (2)处上讼下,可以改变者也,故其咎不大。若能反从本理,变前之命,安贞不犯,不失其道,为仁犹已,故吉从之。
九五:讼,元吉(1)。
《象》曰:讼,元吉,以中正也。 (1)处得尊位,为讼之主,用其中正以断枉直,中则不过,正则不邪,刚无所溺,公无所偏,故讼元吉。
上九:或锡之鞶带,终朝三褫之(1)。
《象》曰:以讼受服,亦不足敬也。 (1)处讼之极,以刚居上,讼而得胜者也。以讼受锡,荣何可保?故终朝之间,褫带者三也。
易学著作。魏王弼、晋韩康伯撰。是一部带有“统合儒道”思想观点的《周易》注本。全书十卷。王弼撰《略例》一卷、《上下经》注以及《文言传》、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注六卷,韩康伯补撰《系辞传》、《说卦传》、《序卦传》、《杂卦传》注三卷,使之成为一个体系齐全的注本。魏晋时代,玄学盛兴,谈玄成为一种时尚。当时玄学家分为两派:一派崇尚老庄思想,完全鄙弃儒学;一派则援道入儒,企图使儒道合流。王弼是后一派玄学家的代表人物,《周易注》就是他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的产物。《周易》本为古人卜筮所用之书,原只有六十四卦(每卦由卦画、卦名、卦辞、爻辞四部分组成),纯粹为一个符号系统;先秦儒家根据自己的理解撰成《易传》十篇(称为《十翼》),与六十四卦合为一书,使之成为专谈儒家哲理的书,以后便成为儒家经典。西汉时,大多数易学家吸取了《易经》卜筮方法,融入方士术数,说以象数灾异,到了东汉便流于谶纬迷信。王弼对此不满,于是摒弃汉儒灾异、谶纬之说,以《传》解《经》,将解释卦、爻辞内容的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分别附在诸卦之后,将论述乾、坤二卦基本思想的《文言传》分附二卦后面,恢复先秦儒家说《易》之本来面貌。然后援道入儒,以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体系,对六十四卦作了思辩哲理的精致解说,开了后世以义理说《易》的先河。此书颇为后世推重,魏晋以后说《易》者多从之。版本很多,主要有《四库全书》本、《四部丛刊》本以及《十三经注疏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