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经需传卷二 同人
同人于野,亨,利涉大川,利君子贞。
《彖》曰:同人,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,曰同人(1)。《同人》曰:同人于野,亨,利涉大川。乾行也(2)。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君子正也(3)。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(4)。
(1)二为同人之主。 (2)所以乃能同人于野,亨,利涉大川,非二之所能也,是乾之所行,故特曰同人曰。 (3)行健不以武,而以文明用之,相应不以邪,而以中正应之,君子正也,故曰利君子贞。 (4)君子以文明为德。
《象》曰:天与火,同人(1)。君子以类族辨物(2)。
(1)天体在上,而火炎上,同人之义也。 (2)君子小人,各得所同。
初九:同人于门,无咎(1)。
《象》曰:出门同人,又谁咎也?
(1)居同人之始,为同人之首者也。无应於上,心无系吝,通夫大同,出门皆同。故曰同人于门也。出门同人,谁与为咎?
六二:同人于宗,吝(1)。
《象》曰:同人于宗,吝道也。
(1)应在乎五,唯同於主,过主则否。用心扁狭,鄙吝之道。
九三: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,三岁不兴(1)。
《象》曰:伏戎于莽,敌刚也。三岁不兴,安行也(2)。
(1)居同人之际,履下卦之极,不能包弘上下,通夫大同;物党相分,欲乖其道,贫於所比,据上之应;其敌刚健,非力所当,故伏戎于莽,不敢显亢也。升其高陵,望不敢进,量斯势也,三岁不能兴者也。三岁不能兴,则五道亦以成矣,安所行焉? (2)安,辞也。
九四:乘其墉,弗克攻,吉(1)。
《象》曰:乘其墉,义弗克也。其吉,则困而反则也。
(1)处上攻下,力能乘墉者也。履非其位,以与人争,二自五应,三非犯己,攻三求二,尢而效之,违义伤理,无所不与,故虽乘墉而不克也。不克则反,反则得吉也。不克乃反,其所以得吉,困而反则者也。
九五:同人先号咷,而后笑,大师克相遇(1)。
《象》曰:同人之先,以中直也。大师相遇,言相克也。 (1)《彖》曰:柔得位得中,而应乎乾,曰同人。然则体柔居中,众之所与;执刚用直,无所未从,故近隔乎二刚,未获厥志,是以先号咷也。居中处尊,战必克胜,故后笑也。不能使物自归而用其强直,故必须大师克之,然后相遇也。
上九:同人于郊,无悔(1)。
《象》曰:同人于郊,志未得也(2)。 (1)郊者,外之极也。处同人之时,最在於外,不获同志,而远於内争,故虽无悔吝,亦未得其志。 (2)凡处同人而不泰焉,则必用师矣。不能大通,则各私其党而求利焉。楚人亡弓,不能亡楚。爱国愈甚,益为它灾。是以同人不弘刚健之爻,皆至用师也。
易学著作。魏王弼、晋韩康伯撰。是一部带有“统合儒道”思想观点的《周易》注本。全书十卷。王弼撰《略例》一卷、《上下经》注以及《文言传》、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注六卷,韩康伯补撰《系辞传》、《说卦传》、《序卦传》、《杂卦传》注三卷,使之成为一个体系齐全的注本。魏晋时代,玄学盛兴,谈玄成为一种时尚。当时玄学家分为两派:一派崇尚老庄思想,完全鄙弃儒学;一派则援道入儒,企图使儒道合流。王弼是后一派玄学家的代表人物,《周易注》就是他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的产物。《周易》本为古人卜筮所用之书,原只有六十四卦(每卦由卦画、卦名、卦辞、爻辞四部分组成),纯粹为一个符号系统;先秦儒家根据自己的理解撰成《易传》十篇(称为《十翼》),与六十四卦合为一书,使之成为专谈儒家哲理的书,以后便成为儒家经典。西汉时,大多数易学家吸取了《易经》卜筮方法,融入方士术数,说以象数灾异,到了东汉便流于谶纬迷信。王弼对此不满,于是摒弃汉儒灾异、谶纬之说,以《传》解《经》,将解释卦、爻辞内容的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分别附在诸卦之后,将论述乾、坤二卦基本思想的《文言传》分附二卦后面,恢复先秦儒家说《易》之本来面貌。然后援道入儒,以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体系,对六十四卦作了思辩哲理的精致解说,开了后世以义理说《易》的先河。此书颇为后世推重,魏晋以后说《易》者多从之。版本很多,主要有《四库全书》本、《四部丛刊》本以及《十三经注疏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