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经需传卷二 小畜
小畜:亨(1)。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。
(1)不能畜大止健,刚志故行,是以亨。
《彖》曰:小畜,柔得位而上下应之,曰小畜(1)。健而巽,刚中而志行,乃亨。密云不雨,尚往也;自我西郊,施未行也(2)。
(1)谓六四也,成卦之义,在此爻也。体无二阴,以分其应故上下应之也。既得其位,而上下应之,三不能陵,小畜之义。 (2)小畜之势,足作密云,乃自我西郊,未足以为雨也。何由知未能为雨?夫能为雨者,阳上薄阴,阴能固之,然后烝而为雨。今不能制初九之复道,固九二之牵复,九三更以不能复为劣也。下方尚往,施岂得行?故密云而不能为雨,尚往故也。何以明之?去阴能固之,然后乃雨乎。上九独能固九三之路,故九三不可以进而舆说辐也。能固其路而安於上,故得既雨既处。若四、五皆能若上九之善畜,则能雨明矣。故举一卦而论之,能为小畜密云而已。阴苟不足以固阳,则虽复至盛,密云自我西郊,故不能雨也。雨之未下,即施之未行也。《彖》至论一卦之体,故曰密云不雨。《象》各言一爻之德,故曰既雨既处也。
《象》曰:风行天上,小畜。君子以懿文德(1)。
(1)未能行其施者,故可以懿文德而已。
初九:复自道,何其咎?吉(1)。
《象》曰:复自道,其义吉也。 (1)处乾之始,以升巽初,四为已应,不距已者也。以阳升阴,复自其道,顺而无违,何所犯咎,得义之吉。
九二:牵复,吉(1)。
《象》曰:牵复在中,亦不自失也。
(1)处乾之中,以升巽五,五非畜极,非固已者也。虽不能若阴之不违,可牵以获复,是以吉也。
九三:舆说辐。夫妻反目(1)。
《象》曰:夫妻反目,不能正室也。 (1)上为畜盛,不可牵征,以斯而进,故必说辐也。已为阳极,上为阴长,畜於阴长,不能自复,方之夫妻反目之义也。
六四:有孚,血去惕出,无咎(1)。
《象》曰:有孚惕出,上合志也。 (1)夫言血者,阳犯阴也。四乘於三,近不相得,三务於进,而已隔之,将惧侵克者也。上亦恶三而能制焉,志与上合,共同斯诚,三虽逼己,而不能犯,故得血去惧除,保无咎也。
九五:有孚挛如,富以其邻(1)。
《象》曰:有孚挛如,不独富也。
(1)处得尊位,不疑於二,来而不距。二牵已挛,不为专固,有孚挛如之谓也。以阳居阳,处实者也。居盛处实而不专固,富以其邻者也。
上九:既雨既处,尚德载,妇贞厉,月几望,君子征,凶(1)。
《象》曰:既雨既处,德积载也。君子征凶,有所疑也(2)。
(1)处小畜之极,能畜者也。阳不获亨,故既雨也。刚不能侵,故既处也。体《巽》处上,刚不敢犯,尚德者也。为阴之长,能畜刚健,德积载者也。妇制其夫,臣制其君,虽贞近危,故曰妇贞厉也。阴之盈盛莫盛於此,故曰月几望也。满而又进,必失其道,阴疑於阳,必见战伐,虽复君子,以征必凶,故曰君子征凶。 (2)夫处下可以征而无咎者,唯泰也则然。坤本体下,又顺而弱,不能敌刚,故可以全其类,征而吉也。自此以往,则其进各有难矣。夫巽虽不能若艮之善畜,犹不肯为坤之顺从也,故可得少进,不可尽陵也。是以初九、九二,其复则可,至於九三,则舆说辐也。夫大畜者,畜之极也。畜而不已,畜极则通,是以其畜之盛在於四、五,至于上九,道乃大行。小畜积极而后乃能畜,是以四、五可以进,而上九说征之辐。
易学著作。魏王弼、晋韩康伯撰。是一部带有“统合儒道”思想观点的《周易》注本。全书十卷。王弼撰《略例》一卷、《上下经》注以及《文言传》、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注六卷,韩康伯补撰《系辞传》、《说卦传》、《序卦传》、《杂卦传》注三卷,使之成为一个体系齐全的注本。魏晋时代,玄学盛兴,谈玄成为一种时尚。当时玄学家分为两派:一派崇尚老庄思想,完全鄙弃儒学;一派则援道入儒,企图使儒道合流。王弼是后一派玄学家的代表人物,《周易注》就是他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的产物。《周易》本为古人卜筮所用之书,原只有六十四卦(每卦由卦画、卦名、卦辞、爻辞四部分组成),纯粹为一个符号系统;先秦儒家根据自己的理解撰成《易传》十篇(称为《十翼》),与六十四卦合为一书,使之成为专谈儒家哲理的书,以后便成为儒家经典。西汉时,大多数易学家吸取了《易经》卜筮方法,融入方士术数,说以象数灾异,到了东汉便流于谶纬迷信。王弼对此不满,于是摒弃汉儒灾异、谶纬之说,以《传》解《经》,将解释卦、爻辞内容的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分别附在诸卦之后,将论述乾、坤二卦基本思想的《文言传》分附二卦后面,恢复先秦儒家说《易》之本来面貌。然后援道入儒,以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体系,对六十四卦作了思辩哲理的精致解说,开了后世以义理说《易》的先河。此书颇为后世推重,魏晋以后说《易》者多从之。版本很多,主要有《四库全书》本、《四部丛刊》本以及《十三经注疏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