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造
涤芽惟洁[83],濯器惟净[84],蒸压惟其宜,研膏惟热[85],焙火惟良[86]。饮而有少砂者[87],涤濯之不精也。文理燥赤者[88],焙火之过熟也。夫造茶,先度日晷之短长[89],均工力之众寡[90],会采择之多少[91],使一日造成。恐茶过宿,则害色、味。
【注释】
[83]涤:清洗。
焙火
[84]濯:洗涤。
[85]研膏:加水将茶叶研磨成浓稠的糊状物。
[86]焙火:焙烘茶饼的火力。良:长,久。
[87]饮而有少砂:饮用时茶汤中有少量细沙石粒。
[88]文理燥赤:茶饼表面的纹理干燥呈朱红色。文理,花纹,纹理。燥,缺少水分,干燥。
[89]度(du)日晷之短长:计算时间的长短。度,丈量,计算。日晷,日影,引申为时间,时光。
[90]均:调和,调节。
[91]会(kui)采择之多少:总计所采摘茶叶的量之多少。会,计,总计。
【译文】
洗涤茶芽惟求清洁,清洗器具惟求洁净,蒸茶、压茶惟求适宜,研茶惟求趁热,烘焙茶饼的火力惟求长久。饮用时茶汤中有少量细沙石粒,是因为涤芽、濯器不够精细。茶饼表面的纹理干燥呈朱红色,是因为焙火太热。造茶,首先要计算时间的长短,调节制茶人工的多少,总计所采摘茶叶数量之多少,使采摘下来的茶叶在一天之内制造完成。惟恐摘下的茶叶过夜之后再制造,这样会损害茶的色泽、滋味。
【点评】
蒸芽、压黄之外,赵佶对研膏、茶饼焙火工序都提出了原则性要求:涤芽惟洁,濯器惟净,蒸压惟其宜,研膏惟热,焙火惟良。让人看到对洁、净的要求。而制茶过程中对卫生的要求最早开始于宋太宗,至道年间就曾经专门下诏令对研茶工序提出必须遵行的卫生要求:至道二年九月乙未,诏建州岁贡龙凤茶。先是,研茶丁夫悉剃去须发,自今但幅巾,先洗涤手爪,给新净衣。吏敢违者论其罪。虽然先前剃去丁夫须发的手段对茶工不无侮辱,但在制茶过程中讲究卫生,也算是观念上的一种进步。而在多道生产工序中对清洁卫生的讲求,也可以说是古代茶文化中的一个亮点。
亦名《圣宋茶论》。饮茶论著。宋徽宗赵佶撰。1卷。书成于大观初,约2,800馀字。自序称:“近岁以来,采择之精,制作之工,品第之胜,烹点之妙,莫不盛造其极……偶因暇日,研究精微所得之妙,后人有不自知为利害者,叙本末列于二十篇,号曰茶论。”全书分为地产、天时、采择、蒸压、制造、鉴辨、白茶、罗碾、盏、筅、瓶、杓、水、点、味、香、色、藏焙、品名、外焙20目。凡地宜、采制、品味、器具等,无不备论,所述烹试之法,尤为详尽。是书对宋代斗茶之风的兴盛有颇大影响,为中国茶文化研究的重要资料。有明弘治刊本和《说郛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