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经咸传卷四 损
损:有孚,元吉,无咎可贞,利有攸往。曷之用?二簋可用享。
《彖》曰:损,损下益上,其道上行(1)。损而有孚,元吉,无咎可贞,利有攸往(2)。曷之用(3)?二簋可用享(4)。二簋应有时(5)。损刚益柔有时(6)。损益盈虚,与时偕行(7)。 (1)艮为阳,兑为阴。凡阴顺於阳者也。阳止於上,阴说而顺,损下益上,上行之义也。 (2)损之为道,损下益上,损刚益柔也。损下益上,非补不足也。损刚益柔,非长君子之道也。为损而可以获吉,其唯有孚乎?损而有孚,则元吉,无咎而可正,利有攸往矣。损刚益柔,不以消刚。损柔益上,不以盈上,损刚而不为邪,益上而不为谄,则何咎而可正?虽不能拯济大难,以斯有往,物无距也。 (3)曷,辞也。曷之用,言何以丰为也。 (4)二簋,质薄之器也。行损以信,虽二簋而可用享。 (5)至约之道,不可常也。 (6)下不敢刚,贵於上行,损刚益柔之谓也。刚为德长,损之不可以为常也。 (7)自然之质,各定其分,短者不为不足,长者不为有馀,损益将何加焉?非道之常,故必与时偕行也。
《象》曰:山下有泽,损(1)。君子以惩忿窒欲(2)。
(1)山下有泽,损之象也。 (2)可损之善,莫善忿欲也。 初九:巳事遄往,无咎,酌损之(1)。
《象》曰:巳事遄往,尚合志也(2)。
(1)损之为道,损下益上,损刚益柔,以应其时者也。居於下极,损刚奉柔,则不可以逸。处损之始,则不可以盈,事已则往,不敢宴安,乃获无咎也。刚以奉柔,虽免乎无咎,犹未亲也。故既获无咎,复自酌损,乃得合志也。遄,速也。 (2)尚合於志,欲速往也。
九二:利贞,征凶。弗损,益之(1)。
《象》曰:九二利贞,中以为志也。 (1)柔下可全益,刚不可全削,下不可以无正。初九已损刚以顺柔,九二履中,而复损已以益柔,则剥道成焉,故不可遄往而利贞也。进之於柔,则凶矣,故曰征凶也。故九二不损而务益,以中为志也。 六三:三人行则损一人,一人行则得其友(1)。
《象》曰:一人行,三则疑也。
(1)损之为道,损下益上,其道上行。三人,谓自六三已上三阴也。三阴并行,以承於上,则上失其友,内无其主,名之曰益,其实乃损。故天地相应,乃得化醇;男女匹配,乃得化生。阴阳不对,生可得乎?故六三独行,乃得其友。二阴俱行,则必疑矣。
六四:损其疾,使遄有喜,无咎(1)。
《象》曰:损其疾,亦可喜也。 (1)履得其位,以柔纳刚,能损其疾也。疾何可久?故速乃有喜。损疾以离其咎,有喜乃免,故使速乃有喜,有喜乃无咎也。
六五:或益之,十朋之龟,弗克违,元吉(1)。
《象》曰:六五,元吉,自上祐也。
(1)以柔居尊而为损道,江海处下,百谷归之,履尊以损,则或益之矣。朋,党也。龟者,决疑之物也。阴非先唱,柔非自任,尊以自居,损以守之。故人用其力,事顺其功。智者虑能,明者虑策,弗能违也,则众才之用事矣,获益而得十朋之龟,足以尽天人之助也。 上九:弗损,益之,无咎,贞吉,利有攸往。得臣无家(1)。
《象》曰:弗损益之,大得志也。
(1)处损之终,上无所奉,损终反益。刚德不损,乃反益之,而不忧於咎。用正而吉,不制於柔,刚德遂长,故曰弗损,益之,无咎,贞吉,利有攸往也。居上乘柔,处损之极,尚夫刚德,为物所归,故曰得臣。得臣则天下为一,故无家也。
易学著作。魏王弼、晋韩康伯撰。是一部带有“统合儒道”思想观点的《周易》注本。全书十卷。王弼撰《略例》一卷、《上下经》注以及《文言传》、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注六卷,韩康伯补撰《系辞传》、《说卦传》、《序卦传》、《杂卦传》注三卷,使之成为一个体系齐全的注本。魏晋时代,玄学盛兴,谈玄成为一种时尚。当时玄学家分为两派:一派崇尚老庄思想,完全鄙弃儒学;一派则援道入儒,企图使儒道合流。王弼是后一派玄学家的代表人物,《周易注》就是他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的产物。《周易》本为古人卜筮所用之书,原只有六十四卦(每卦由卦画、卦名、卦辞、爻辞四部分组成),纯粹为一个符号系统;先秦儒家根据自己的理解撰成《易传》十篇(称为《十翼》),与六十四卦合为一书,使之成为专谈儒家哲理的书,以后便成为儒家经典。西汉时,大多数易学家吸取了《易经》卜筮方法,融入方士术数,说以象数灾异,到了东汉便流于谶纬迷信。王弼对此不满,于是摒弃汉儒灾异、谶纬之说,以《传》解《经》,将解释卦、爻辞内容的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分别附在诸卦之后,将论述乾、坤二卦基本思想的《文言传》分附二卦后面,恢复先秦儒家说《易》之本来面貌。然后援道入儒,以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体系,对六十四卦作了思辩哲理的精致解说,开了后世以义理说《易》的先河。此书颇为后世推重,魏晋以后说《易》者多从之。版本很多,主要有《四库全书》本、《四部丛刊》本以及《十三经注疏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