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经丰传卷六 未济
未济:亨,小狐汔济,濡其尾,无攸利。
《彖》曰:未济,亨,柔得中也(1)。小狐汔济,未出中也(2)。濡其尾,无攸利,不续终也(3)。虽不当位,刚柔应也(4)。
(1)以柔处中,不违刚也。能纳刚健,故得亨也。 (2)小狐不能涉大川,须汔然后乃能济。处未济之时,必刚健拔难,然后乃能济,汔乃能济,未能出险之中。 (3)小狐虽能渡而无馀力。将济而濡其尾,力竭於斯,不能续终。险难犹未足以济也。济未济者,必有馀力也。 (4)位不当,故未济。刚柔应,故可济。 《象》曰:火在水上,未济。君子以慎辨物居方(1)。
(1)辨物居方,令物各当其所也。
初六:濡其尾,吝(1)。
《象》曰:濡其尾,亦不知极也。 (1)处未济之初,最居险下,不可以济者也。而欲之其应,进则溺身。未济之始,始於既济之上六也。濡其首犹不反,至於濡其尾,不知纪极者也。然以阴处下,非为进亢,遂其志者也。困则能反,故不曰凶。事在已量,而必困乃反,顽亦甚矣,故曰吝也。
九二:曳其轮,贞吉(1)。
《象》曰:九二贞吉,中以行正也(2)。
(1)体刚履中,而应於五,五体阴柔,应与而不自任者也。居未济之时,处险难之中,体刚中之质,而见任与,拯救危难,经纶屯蹇者也。用健拯难,靖难在正,而不违中,故曳其轮,贞吉也。 (2)位虽不正,中以行正也。
六三:未济,征凶。利涉大川(1)。
《象》曰:未济,征凶,位不当也。
(1)以阴之质,失位居险,不能自济者也。以不正之身,力不能自济,而求进焉,丧其身也。故曰征凶也。二能拯难,而已比之,弃已委二,载二而行,溺可得乎?何忧未济,故曰利涉大川。
九四:贞吉,悔亡。震用伐鬼方,三年有赏于大国(1)。
《象》曰:贞吉,悔亡,志行也。
(1)处未济之时,而出险难之上,居文明之初,体乎刚质,以近至尊。虽履非其位,志在乎正,则吉而悔亡矣。其志得行,靡禁其威,故曰震用伐鬼方也。伐鬼方者,兴衰之征也。故每至兴衰而取义焉。处文明之初,始出於难,其德未盛,故曰三年也。五居尊以柔,体乎文明之盛,不夺物功者也,故以大国赏之也。
六五:贞吉,无悔。君子之光,有孚,吉(1)。
《象》曰:君子之光,其晖吉也。
(1)以柔居尊,处文明之盛,为未济之主,故必正然后乃吉,吉乃得无悔也。夫以柔顺文明之质,居於尊位,付与於能,而不自役,使武以文,御刚以柔,斯诚君子之光也。付物以能,而不疑也,物则竭力,功斯克矣,故曰:有孚,吉。
上九:有孚于饮酒,无咎。濡其首,有孚,失是(1)。
《象》曰:饮酒濡首,亦不知节也。
(1)未济之极,则反於既济。既济之道,所任者当也。所任者当,则可信之无疑,而已逸焉。故曰有孚于饮酒,无咎也。以其能信於物,故得逸豫而不忧於事之废。苟不忧於事之废,而耽於乐之甚,则至于失节矣。由於有孚,失於是矣,故曰濡其首,有孚,失是也。
易学著作。魏王弼、晋韩康伯撰。是一部带有“统合儒道”思想观点的《周易》注本。全书十卷。王弼撰《略例》一卷、《上下经》注以及《文言传》、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注六卷,韩康伯补撰《系辞传》、《说卦传》、《序卦传》、《杂卦传》注三卷,使之成为一个体系齐全的注本。魏晋时代,玄学盛兴,谈玄成为一种时尚。当时玄学家分为两派:一派崇尚老庄思想,完全鄙弃儒学;一派则援道入儒,企图使儒道合流。王弼是后一派玄学家的代表人物,《周易注》就是他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的产物。《周易》本为古人卜筮所用之书,原只有六十四卦(每卦由卦画、卦名、卦辞、爻辞四部分组成),纯粹为一个符号系统;先秦儒家根据自己的理解撰成《易传》十篇(称为《十翼》),与六十四卦合为一书,使之成为专谈儒家哲理的书,以后便成为儒家经典。西汉时,大多数易学家吸取了《易经》卜筮方法,融入方士术数,说以象数灾异,到了东汉便流于谶纬迷信。王弼对此不满,于是摒弃汉儒灾异、谶纬之说,以《传》解《经》,将解释卦、爻辞内容的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分别附在诸卦之后,将论述乾、坤二卦基本思想的《文言传》分附二卦后面,恢复先秦儒家说《易》之本来面貌。然后援道入儒,以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体系,对六十四卦作了思辩哲理的精致解说,开了后世以义理说《易》的先河。此书颇为后世推重,魏晋以后说《易》者多从之。版本很多,主要有《四库全书》本、《四部丛刊》本以及《十三经注疏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