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卷七 晋江左人
王安丰云:山巨源初不见《老》、《易》,而意暗与之同。
晋武帝讲武于宣武场,欲偃武修文。山公谓不宜尔,因与诸尚书言孙、吴用兵本意。遂究论,举坐无不咨嗟。皆曰:山少傅乃天下名言。后寇盗蜂合,郡国无备,不能复制,皆如公言。时以为涛不学孙、吴,而暗与理会。王夷甫亦叹其暗与道合。
卫瓘云:吾在中山郡无事,高枕而已。
裴令公姿容爽俊,一旦有疾至困,惠帝使王夷甫往看之。裴先向壁卧,闻王来,强回视之。夷甫出,语人曰:双眸烂烂如岩下电,精神挺动,故有小恶耳。
裴令公自王安丰,眼烂烂如岩下电。
杜预书告儿:古谚:有书借人为可嗤,借书送还亦可嗤。
洛下有洞穴,深不可测。一妇人欲杀其夫,推堕穴中,此人颠倒良久方苏。旁得一穴,行百余里,觉所践如尘,闻粳米香,啖之芬美。复遇如泥者,味似向尘。入一都郭,虽无日月,明逾三光,人皆披羽衣,奏奇乐。凡过此九处。有长人指柏下一羊,令跪捋羊须,得二珠,长人取之,后一珠,令啖之,甚得疗饥。请问九处,答曰:问张华可知。其人随穴得出,诣华问之,云:如尘者,黄河下龙涎,泥是昆仑山下泥。九处地,仙名九馆。羊为痴龙。初一珠,食之,寿等天地;次者延年;后一丸,弃饥而已。
张华有鹦鹉,每出,还,辄说僮仆善恶。一日,寂无言;华问其故,曰:被禁在瓮中,无因得知外事。忽云:昨梦不佳,所忌出外。华强呼至庭,果为飞鹰所击,仅获见免。
张华既贵,有少时知识来候之。华与共饮九酝酒,颇为酣畅。其夜醉眠。华常饮此酒,醉眠后,辄敕左右转侧至觉,则必安泰。是夕,忘敕之。左右依常时为张公转侧,其友人无人为之。至明,友人犹不起,华咄云:下级必死矣。使视之,酒果穿肠流,床下滂沱。
魏时,殿前钟忽大鸣,震骇省署。华曰:此蜀铜山崩,故钟鸣应之也。蜀寻上事,果云铜山崩,时日皆如华言。
中朝时,有人畜铜澡盘,晨夕恒鸣如人扣。以白张华。华曰:此盘与洛钟宫商相谐,宫中朝暮撞,故声相应。可钅虑令轻,则韵乖,鸣自止也。依言,即不复鸣。
武库内有雄雉,时人咸谓为怪。华云:此蛇之所化也。即使搜除库中,果见蛇蜕之皮。
吴郡临平岸崩,出一石鼓,打之无声。以问华。华曰:可取蜀中桐材,刻作鱼形,扣之,则鸣矣。即从华言,声闻数十里。
嵩高山北有大穴空,莫测其深,百姓岁时,每游其上。晋初,尝有一人,误坠穴中,同辈冀其倘不死,试投食于穴;坠者得之为粮,乃缘穴而行。可十许日,忽旷然见明。又有草屋一区,中有二人,对坐围棋,局下有一杯白饮。坠者告以饥渴,棋者曰:可饮此。坠者饮之,气力十倍。棋者曰:汝欲停此不?坠者曰:不愿停。棋者曰:汝从西行数十步,有一井,其中多怪异,慎勿畏,但投身入井,当得出。若饥,即可取井中物食之。坠者如其言。井多蛟龙,然见坠者,辄避其路。坠者缘井而行,井中有物若青泥,坠得食之,了不复饥。可半年许,乃出蜀中。因归洛下,问张华。华曰:此仙馆;所饮者玉浆,所食者龙穴石髓也。
羊琇骄豪,捣炭为屑,以香和之,作兽形。
羊稚舒琇冬月酿酒,令人抱瓮暖之须臾复易其人。酒既速也,味仍嘉美。其骄豪皆此类。
轶事小说集。梁殷芸撰。《隋书·经籍志》著录: “《小说》十卷,梁武帝敕安右长史殷芸撰。梁目三十卷。”其后,两《唐志》、《宋志》及《崇文总目》、 《郡斋读书志》等亦收录,均作十卷,除《新唐志》外,皆改称《殷芸小说》。宋时避宋太祖赵匡胤父赵弘殷讳改“殷”为“商”,故又称《商芸小说》。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认为此书“明初尚存”,亡于何时,未载。鲁迅辑其遗文一百三十五条,未加编排整理,不分卷,载《古小说钩沉》中。殷芸受梁武帝之命编撰的《小说》,是魏晋南北朝时期一部重要的文学典籍。其以“采辑旧文”的编撰形式收录了自“秦汉魏晋宋诸帝”至“宋齐人”六个朝代八百年间的异闻琐事,内容庞杂,包括地理、旧事、杂传、杂史、五行、道家等等,虽自《隋书·经籍志》始大多数学者都将其列入子部小说家类,但因其所辑条文性质的多样性以及直接以《小说》命名,故是书的“小说”性质历来为学者争论研讨的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