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经丰传卷六 丰
丰:亨,王假之(1)。勿忧,宜日中(2)。
(1)大而亨者,王之所至。 (2)丰之为义,阐弘微细,通夫隐滞者也,为天下之主,而令微隐者不亨,忧未已也,故至丰亨,乃得勿忧也。用夫丰亨不忧之德,宜处天中,以偏照者也,故曰宜日中也。
《彖》曰:丰,大也(1)。明以动,故丰。王假之,尚大也(2)。勿忧,宜日中,宜照天下也(3)。日中则昃,月盈则食,天地盈虚,与时消息,而况於人乎?况於鬼神乎(4)? (1)音阐大之大也。 (2)大者王之所尚,故至之也。 (3)以勿忧之德,故宜照天下也。 (4)丰之为用,困於昃食者也。施於未足则尚丰,施於已盈则方溢,不可以为常,故具陈消息之道者也。
《象》曰:雷电皆至,丰。君子以折狱致刑(1)。
(1)文明以动,不失情理也。
初九:遇其配主,虽旬无咎,往有尚(1)。
《象》曰:虽旬无咎,过旬灾也(2)。 (1)处丰之初,其配在四,以阳适阳,以明之动,能相光大者也。旬,均也。虽均无咎,往有尚也。初、四俱阳爻,故曰均也。 (2)过均则争,交斯叛也。
六二:丰其蔀,日中见斗。往得疑疾,有孚发若,吉(1)。
《象》曰:有孚发若,信以发志也。
(1)蔀,覆暧鄣光明之物也。处明动之时,不能自丰以光大之德,既处乎内,而又以阴居阴,所丰在蔀,幽而无睹者也,故曰丰其蔀,日中见斗也。日中者,明之盛也;斗见者,暗之极也。处盛明而丰其蔀,故曰日中见斗。不能自发,故往得疑疾。然履中当位,处暗不邪,有孚者也。若,辞也。有孚可以发其志,不困於暗,故获吉也。
九三:丰其沛,日中见沬。折其右肱,无咎(1)。
《象》曰:丰其沛,不可大事也(2)。折其右肱,终不可用也(3)。
(1)沛,幡幔,所以御盛光也。沬,微昧之明也。应在上六,志在乎阴,虽愈乎以阴处阴,亦未足以免於暗也。所丰在沛,日中则见沬之谓也。施明,则见沬而已,施用,则折其右肱,故可以自守而已,未足用也。 (2)明不足也。 (3)虽有左在,不足用也。
九四:丰其蔀,日中见斗。遇其夷主,吉(1)。
《象》曰:丰其蔀,位不当也。日中见斗,幽不明也。遇其夷主,吉行也。
(1)以阳居阴,丰其蔀也。得初以发,夷主吉也。
六五:来章,有庆誉,吉(1)。
《象》曰:六五之吉,有庆也。
(1)以阴之质,来适尊阳之位,能自光大,章显其德,获庆誉也。
上六:丰其屋,蔀其家,窥其户,阒其无人。三岁不觌,凶(1)。
《象》曰:丰其屋,天际翔也(2)。窥其户,阒其无人,自藏也(3)。
(1)屋,藏荫之物,以阴处极而最在外,不履於位,深自幽隐,绝迹深藏者也。既丰其屋,又蔀其家,屋厚家覆,暗之甚也。虽闚其户,阒其无人,弃其所处,而自深藏也。处於明动尚大之,时而深自幽隐,以高其行;大道既济,而犹不见,隐不为贤,更为反道,凶其宜也。三年,丰道之成。治道未济,隐犹可也;既济而隐,是以治为乱者也。 (2)翳光最甚者也。 (3)可以出而不出,自藏之谓也,非有为而藏。不出户庭,失时致凶,况自藏乎?凶其宜也。
易学著作。魏王弼、晋韩康伯撰。是一部带有“统合儒道”思想观点的《周易》注本。全书十卷。王弼撰《略例》一卷、《上下经》注以及《文言传》、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注六卷,韩康伯补撰《系辞传》、《说卦传》、《序卦传》、《杂卦传》注三卷,使之成为一个体系齐全的注本。魏晋时代,玄学盛兴,谈玄成为一种时尚。当时玄学家分为两派:一派崇尚老庄思想,完全鄙弃儒学;一派则援道入儒,企图使儒道合流。王弼是后一派玄学家的代表人物,《周易注》就是他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的产物。《周易》本为古人卜筮所用之书,原只有六十四卦(每卦由卦画、卦名、卦辞、爻辞四部分组成),纯粹为一个符号系统;先秦儒家根据自己的理解撰成《易传》十篇(称为《十翼》),与六十四卦合为一书,使之成为专谈儒家哲理的书,以后便成为儒家经典。西汉时,大多数易学家吸取了《易经》卜筮方法,融入方士术数,说以象数灾异,到了东汉便流于谶纬迷信。王弼对此不满,于是摒弃汉儒灾异、谶纬之说,以《传》解《经》,将解释卦、爻辞内容的《彖传》、《象传》分别附在诸卦之后,将论述乾、坤二卦基本思想的《文言传》分附二卦后面,恢复先秦儒家说《易》之本来面貌。然后援道入儒,以儒道结合的玄学思想体系,对六十四卦作了思辩哲理的精致解说,开了后世以义理说《易》的先河。此书颇为后世推重,魏晋以后说《易》者多从之。版本很多,主要有《四库全书》本、《四部丛刊》本以及《十三经注疏》本。